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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六十六章 镇南公请缨（第1页）
当秋阳穿过坤宁宫东暖阁的琉璃窗时，在那光洁的金砖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，却化不开室内沉凝如铁的气氛。
殿内龙涎香的清雅，正被一种无形的、紧绷的肃杀取代着。
皇帝飞云霄端坐在主位，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紫檀扶手上轻叩，目光沉静，却锐利如待出鞘的剑。
汤圆皇后紧挨着他，面色微微发白，双手交握置于膝上，指尖冰凉。他们的目光，都落在下首并肩而坐的凤柳与慕容姬身上。
凤柳背脊挺直如松，那张脸虽绝色无双，但此刻却冷硬凝重，散发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沉郁与决绝。
慕容姬拢了拢袖，她感受到身侧夫君紧绷如弦的身体，心中忧虑更甚，却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上，给予无声的支持。
另一侧，居山圣眉峰紧锁，须发似乎更显苍白，目光在爱徒身上停留，带着深沉的痛惜与了然。
龙座前，地上跪禀的是飞云霄最隐秘的影卫之一沂真，他声音平板无波，却字字如冰锥，刺入人心：
“启禀陛下、皇后娘娘……目标与二殿下三日内在御花园、藏书阁‘偶遇’四次，谈话间七次提及太子殿下对其‘格外照拂’，言语暗示太子对其有意。
目标与太子殿下‘偶遇’两次，一次借请教书法之名接近，一次于马场故作坠马，被太子所扶，姿态亲密。其贴身侍女尝试接触东宫膳房与浆洗处内侍共五次，意在探听太子日常细节及喜好，均被拦截。经查，侍女身上带有极淡的‘惑心草’残留气味，此草碾粉熏香，可令人心神松懈，易生好感。”
“云心斋内，汤心语夫人近日频繁焚香祷告，神色焦虑，曾对其心腹老仆言‘悔不当初’、‘恐累及三妹’。
百君临（云心斋王爷）深居简出，然其书房密匣中，发现与漠北某部落首领近年通信抄件三封，内容隐晦，但提及‘旧约’、‘龙兴之地’、‘待时而动’。另有一份磨损严重的皮质残图，所绘山脉走向，经比对，疑似京西‘龙骨山’余脉，更有一份发黄信纸---‘迁都计划’。
沂真禀毕，悄然退下，如同融入了阴影。暖阁内死寂一片，只有飞云霄指节叩击扶手的“笃、笃”声，规律而沉重，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弦上。
“惑心草……龙骨山……旧约迁都计划……”
飞云霄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，却让空气又冷了几分，“离间皇子，窥探东宫，勾结外藩，图谋龙兴之地。皇后，你怎么看？”
汤圆揉了揉太阳穴，叹息道:“我……这外甥女啊，所图绝非小可。她背后……陛下，云朵背后，恐怕不止是北漠遗老遗少的痴心妄想。”
汤圆言罢，她与飞云霄的目光，双双如实质般落在凤柳身上，飞云霄低沉道：“镇南公，你亲见其挑拨之举。依你之见，此番动作，是冲着你来，还是冲着朕的江山，亦或……两者皆是？”
凤柳（上官定）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压抑与愤怒都吸入，再化为斩断一切的决断。他松开慕容姬的手，站起身，走到暖阁中央，并未下跪，而是深深一揖，姿态是臣子之礼，眼神却坦荡如直面同袍。
“陛下，娘娘，”他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微臣所贝，此女行事，阴毒而周密，绝非一人之力可为。其目标，首在离间东宫，乱我朝纲根本。其次，恐与微臣的身世有关。”
他抬眼，目光与飞云霄、汤圆坦然相对，“陛下与娘娘早已知晓，臣乃上官定，昔年‘狸猫换太子’案中，臣是被北漠细作换走的那个孩子。”
汤圆轻轻点头，眼中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疼惜。飞云霄神色未变，静待下文。
“北漠当年行此毒计，便是想埋下一颗混乱盛唐嫡裔的棋子。臣侥幸归来，隐姓埋名，他们或许一直未曾放弃寻找‘那颗棋子’的下落。”
凤柳（上官定）继续道，语气渐趋冷静分析，“云朵之父百君临，乃当年冒用臣弟身份登基之人，一度执行前朝政治统权。后来主动禅位于贤，也只因其身份暴露，或许并非真实意愿！他的女儿云朵此番入京，刻意接近两位殿下，或许一为离间，二为……试探。试探朝廷对当年旧案知晓多少，试探臣是否真的存在，又身处何方！若她知晓或猜到臣之身份与现状，那么离间皇子，制造混乱，便可为他们后续可能针对臣、或利用臣之身份生事，创造机会！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刀锋般的寒芒：“而‘龙骨山’与‘迁都计划’……若微臣没记错，曾听宫中老人模糊提起，……或者说北漠王室，曾有一个荒诞传说，关于‘潜龙之穴’、‘龙气秘藏’，地点似乎就在京畿西山某处，与‘龙骨山’之名隐隐相合。北漠余孽恐怕不仅想复国，还想窃据所谓‘龙兴之地’，行逆天改运之妄想！”
“龙气秘藏？”汤圆低呼一声，看向飞云霄。
飞云霄冷笑一声：“荒谬至极！若真有秘藏可定国运，他北漠又何至于亡？不过是为其狼子野心，找个蛊惑人心的借口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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